一時之間,“會員配送更貴”引發熱議,紛紛指責美團“價格歧視”“割會員韭菜”“不顧吃相”……面對網民“控訴”,美團方面回應稱:配送費差異與會員身份無關,由於軟件存在定位緩存,錯誤地使用瞭用戶上一次的歷史定位,與用戶實際位置產生瞭偏差,導致瞭配送費預估不準。在實際下單時,會按照真實配送地址計算,不受影響。

這則回應沒有承認是“大數據殺熟”,不過是技術問題,程序員得背鍋瞭。僅僅一次“殺熟風波”,12月18日美團股價大跌 3%,逾 400 億市值瞬間蒸發。

美團到底存不存在“大數據殺熟”,已不再是問題的關鍵。

關鍵的問題是,“大數據殺熟”早不是什麼新鮮事,美團也曾被傳成瞭“大數據殺熟”的重災區。新華社的記者在調查報道過程中,曾拿兩個手機賬戶登陸美團APP,一部是使用過該APP的手機,一部是沒有使用過該APP的手機,顯示結果是:查詢同一房型同一時間的房價,前者明顯高於後者,其他人也遇到過同樣的情況。

諸如此類的案例,網上多得是。

“大數據殺熟”的現象,不僅僅存在於美團,也存在於餓瞭麼、淘寶、當當、天貓、攜程、飛豬等等這些平臺。與美團一樣,餓瞭麼平臺也曾被人指“大數據殺熟”,如金牌會員的折扣被暗中取消,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同一時餐廳,其他人的配送費就低一些等等,諸如此類,林林總總。

不僅國內如此,國外類似平臺也早存在同類問題。

早在2000 年,亞馬遜 “差別價格實驗”即是“大數據殺熟”起源。當時,亞馬遜根據潛在用戶的畫像,終合購物歷史、上網行為等大數據軌跡,對68種DVD 光盤進行差別定價,不同的人群不一樣的價格。結果是,老用戶“被坑瞭”。

“最懂你的人傷你最深”,這些平臺在信息不對稱的情況下,借助大數據“精準打擊”,利用瞭老用戶的“消費路徑依賴”專門“殺熟”,似乎是隱性的內在運行邏輯。

我們可以容忍美團“定位緩存”所造成的表面傷害,但不能無視背後的大數據倫理之困,更不能讓平臺做大後可以任意宰割用戶。

畸形的平臺運營模式背後,是大數據倫理的失范。

像美團這類平臺公司,謀求企業利潤的最大化,過於短視,而無法合理平衡平臺收益與用戶利益的關系問題。

盡管“大數據殺熟”一直存在,也引起瞭輿論的關註,同時,《電子商務法》明確“大數據殺熟”是違法行為,然而可怕的問題則是“隱性殺熟”。

因為平臺線上交易,借用大數據平臺,依據算法形成用戶畫像,“個性定制”式殺你沒商量,而你一般情況下不深究,無法發現被平臺坑瞭。

大傢稍反思下,就會明白,目前網絡購物消費,基本上註冊會員模式。為瞭刺激消費,平臺想方設法“拉新”,通過秒殺、滿減、現金紅包、積分兌換、預付直減……各種層出不窮玩法吸引新用戶。

緊接著,大量會員陷入瞭平臺早已佈設好的“溫柔陷阱”中,沒有錢也不用擔心。一切都為你想好瞭,會員可以用借貸模式消費,平臺打通“現金流—支付流—物流”,用諸如美團月付、螞蟻花唄、京東白條,消費毫無痛感,平臺不時提醒老會員的信用額度增加瞭,而到瞭還錢時才一切恍然大悟。這隱性的消費邏輯,正是當前欲望主導、情緒驅動、符號化消費的“後消費網絡”時代最大的癥結。

正如法國社會學傢、哲學傢讓·博德裡拉認言,人們從來不消費物的本身,人們總是把物用來當做能夠突出你的符號,或讓你加入視為理想的團體,或參考一個地位更高的團體來擺脫本團體。這些涉嫌“大數據殺熟”的平臺,正是充分利用瞭會員、用戶的這些心理來牟利。

可以想見,若不是《我被美團會員割瞭韭菜》之類這些作者,我想大多數人可能還會繼續蒙在鼓裡。先是現金紅包、打折優惠、套餐團購讓利,如同誘餌,當平臺用戶成瞭規模,也就是平臺收割殺熟時。這些“大數據殺熟”的方式隱藏在消費的所有環節,如打包、配送、更換、額外添加小菜等等流程或服務上。

這對用戶的傷害可想而知。接下來,如何治理“大數據殺熟”?

一方面,政府管理部門規范市場秩序,比如出臺實施《電子商務法》,還需要進一步完善交易消費環節的程序,更要切實有效地跟進監督,或者建立健全遏制“大數據殺熟”的維權機制。

否則,廣大的個體很難維護自身利益,畢竟不可能每個人都能寫篇《我被美團會員割瞭韭菜》。無論怎麼揭露,最後還得回到互聯網治理層面上來。

另一方面,從倫理治理層面著手“大數據殺熟”,顯然是數字經濟關鍵而又長遠的策略方向。

尤其是5G時代,如何強化反壟斷、平臺治理、企業社會責任,如何使算法少一點算計,在大數據提供個性化服務時,以透明公正的要義,打造平衡用戶權益與平臺收益的健康生態,形成共同遵守的商業倫理準則或行業公約,關上大數據的“偏見之門”,是從根本上治理“大數據殺熟”的題中應有之義。

Source: m.cnbeta.com